档案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江晚推开门,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老会计坐在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快烧到滤嘴的烟卷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晚,又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「这么晚了,江同志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圆滑。
江晚没有坐。
她将那张特供粮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面粗糙,边缘有些磨损,但在灯光下泛着特殊的油润光泽。
这是1975年的省城特供券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它比黄金更沉重。
老会计的目光在那张粮票上停留了三秒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。
也知道拿着它的人,想要什么。
「我想查一笔汇款记录。」
江晚的声音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时间,是三个月前。」
「收款人,邵母。」
老会计夹着烟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烟灰落在桌面上,碎成粉末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头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也在权衡利弊。
「江同志,」
他抬起头,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江晚的眼睛。
「那个年代,账目混乱得很。」
「很多汇款都没有留底。」
「尤其是这种……私人之间的往来。」
他在暗示。
暗示江晚不要多管闲事。
暗示她背后可能站着不想被翻旧账的人。
江晚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王主任受贿的证据复印件。
虽然模糊,但足以让任何想要“维持和平”的人感到窒息。
她将纸条压在粮票旁边。
两张薄薄的纸,却像两座山。
「老会计,」
江晚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「我不懂什么大道理。」
「我只知道,这张粮票能让我顺利迁出户口。」
「而你的配合,能让今晚的雨声小一点。」
老会计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着那张纸条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恐惧压过了犹豫。
他叹了口气,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厚厚的登记册。
封皮已经泛黄,边角卷曲。
他戴上老花镜,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搜寻。
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页翻过,都像是一次心跳的漏拍。
江晚盯着他的指尖。
指甲缝里藏着黑色的油墨渍。
那是常年记账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个时代的烙印。
终于,老会计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一页撕了下来。
递向江晚。
手有些抖。
江晚接过那页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日期:1978年6月12日。
金额:五百元。
汇款人:邵建国。
收款人:李秀兰。
备注栏空白。
江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李秀兰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的锁。
那是她母亲生前的挚友。
一个在纺织厂工作了一辈子的普通女工。
一个在她母亲“病逝”后,突然消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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