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栋家属楼都淹没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墙皮渗进来,带着股陈年霉味,黏在江晚的袖口上,怎么拍也拍不掉。
她没动。
手里那张特供粮票已经被捏得发软,边缘卷起,露出底下泛黄的纸芯。
那是她在这个即将搬迁的老厂区里,唯一的退路。
邵明远的手还撑在墙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金丝边眼镜上蒙了一层薄雾,遮住了那双总是算计的眼睛。
「你疯了。」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颤抖。
「王主任就在门外。你想让大家都看看,我们是怎么闹到这一步的?」
江晚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「闹?邵明远,是你先想把我钉死在这里的。」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冰冷。
「五年来,我忍了你的冷暴力,忍了你的克扣物资,忍了你为了回城名额不择手段。现在,你想让我配合你演完这出‘模范夫妻’的戏?」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,精准地砸向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还有压抑不住的咳嗽。
王主任没有走。
他在听。
江晚知道他在听。
就像她知道,在这座重工业厂区的家属院里,流言蜚语比暴雨还要致命。
一旦“邵家媳妇不堪忍受丈夫暴行”的消息传出去,邵明远的政审审查绝对过不了。
而他的回城名额,也将随之化为泡影。
这是江晚算好的局。
她用舆论做刀,逼邵明远退让。
邵明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,眼中的狠厉被恐慌取代。
他猛地伸手,想要捂住江晚的嘴。
「闭嘴!」
他的手僵在半空,最终却无力地垂下。
他知道,只要再进一步,这场博弈就彻底失控了。
他需要王主任的沉默,而不是介入。
但他更需要江晚手里的粮票。
那张能证明他家庭成分清白、能通过组织审查的特供粮票。
「晚晚……」
邵明远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讨好。
他松开手,后退半步,试图恢复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「别闹了。外面都是邻居,传出去对谁都不好。」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乞求什么。
「把那东西给我。只要你把它交出来,今晚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我会去跟王主任解释,就说我们在商量回城后的安排。」
江晚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厂区的花园,如今却沾满了虚伪和算计。
她没有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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