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玻璃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墙壁上的石灰皮卷曲脱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缝,像是一张张溃烂的伤口。
邵明远死死攥着那张粮票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原本以为只要拿到这张票,就能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,顺着这根绳子爬回城里,摆脱这该死的重工业厂区。
可现在,那行红字在湿气中晕开,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污般的痕迹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他的声音颤抖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慌乱游移,试图从江晚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江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饼干盒。
盒子打开,里面没有糖,也没有点心,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单据和几张皱巴巴的购物券。
那是过去三年里,邵明远以“单位福利”为名,实则私自克扣家用、倒卖紧缺物资的证据。
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,日期、地点、经手人,甚至包括王主任签字盖章的模糊印记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」邵明远察觉到了不对劲,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衣柜门。
江晚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布票,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。
「这是去年三月,你说是给厂里食堂采购的豆腐干,实际上进了黑市。」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工作总结,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邵明远的耳膜。
「这是今年一月,你声称为了‘联络感情’送给领导的茶叶,其实是你自己囤积起来,准备换回城名额的筹码。」
邵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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