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被雨水浸透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程砚舟的胸口。
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，但那种黏腻的潮湿感却渗进了墙壁的缝隙里。
程砚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，指尖夹着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，是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边缘粗糙，带着撕裂时的毛躁感。
那是林婉在卧室里紧紧攥着的东西。
也是他在晨光中看到的，写着“救命”二字的残片。
他需要确认。
必须确认这两个字，是不是出自林婉之手。
如果是，那意味着她在恐惧中发出了求救信号。
如果不是，那就是姜致远精心布置的陷阱，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的产物。
程砚舟戴上乳胶手套，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套便携式指纹提取粉。
粉末是深灰色的，细腻如尘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粉末轻轻抖落在纸片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处极淡的压痕。
那是纸张折叠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林婉指甲掐入纤维时，留下的最后一点物理证据。
灰尘在光束下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程砚舟的眼神冷冽而专注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那处压痕上，仿佛要透过纸背，看穿那个深夜里颤抖的灵魂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用软毛刷进行下一步操作时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陈妈那张温和却僵硬的脸，出现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整洁的黑色制服，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脸上带着惯常的歉意笑容。
“先生，这么晚了，您还没休息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程砚舟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迅速将证物袋扣在掌心，藏进袖口。
这个动作隐蔽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陈妈的眼睛，似乎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我在处理一些……工作。”
程砚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。
领带的结松垮了一半，露出里面苍白的衬衫领口。
这是失控的痕迹。
但他必须掩盖它。
陈妈走了进来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程砚舟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文件。
然后，落在了程砚舟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清理干净的灰色粉末。
“先生，”陈妈轻声说，“这里太乱了。”
“这些废纸，都是不吉利的东西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，像是在请求主人的怜悯。
“我帮您清理一下，好吗？”
程砚舟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白色的橡胶手套，干净，无菌，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漠。
“不用了。”
程砚舟拒绝道。
“这些东西，我有用。”
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程砚舟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不是担忧，而是焦急。
就像是一个守夜人，发现猎物即将逃脱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可是，先生，”陈妈坚持道，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多了一丝强硬，“这些碎片沾满了灰尘，甚至可能有细菌。如果您要保留它们，也应该先进行消毒处理。”
“否则，对您身体不好。”
程砚舟冷笑一声。
消毒？
在这个家里，谁最需要消毒？
是他，还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？
他想起昨晚那条两秒的语音。
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雨声。
但在雨声之下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。
那不是普通手机录音会有的底噪。
那是专业级降噪耳机，或者说是……经过特殊设备处理后的声音。
姜致远想让他相信，那是林婉发的。
他想让程砚舟怀疑林婉的忠诚，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