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程砚舟站在主卧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两秒的音频文件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悬在两人之间。
他想起婚前协议里的第七条：禁止深夜通话。
第一章时，林婉因为失眠打破了这个规则，给他发了一条语音。
第二章，他无视了这条规则，回复了一个“嗯”。
第三章，他在会议上质疑这条规则的合理性，认为它缺乏人性。
第四章，姜致远利用这条规则的漏洞，制造了误会。
第五章，林婉在愤怒中践踏了这条规则，彻底切断了与他的联系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这条规则正在被重写。
不是通过文字，而是通过此刻即将发生的、无法撤回的动作。
程砚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很冷。
空调开到了十六度，是为了压制那股潮湿的霉味，还是为了冷却林婉滚烫的体温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看到林婉蜷缩在床角，背对着他。
她穿着那件丝绸睡袍，白色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林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备份。
也是姜致远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。
像是在保护一只受伤的兽。
程砚舟关上门，反锁。
咔哒一声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决绝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把那份文件给我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这命令，不再是为了控制。
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信任他。
确认这段婚姻，是否还能承载两个人的秘密。
林婉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恐惧留下的烙印。
“给你？”
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告诉你，姜致远是谁派来的？”
“然后我告诉你，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所有习惯？”
“然后我告诉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尖锐。
“然后我就成了这个家里，最大的罪人？”
程砚舟皱眉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姜致远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这不是罪人，这是生存。”
“交出证据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只要拿到那些威胁你的录音和邮件，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。”
林婉看着他。
眼神疏离，却又充满了绝望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程总吗？”
“在这个家里，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保护我？”
“你怎么保证，当你把证据交给警察的时候，不会顺便把我送进精神病院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程砚舟的心脏。
他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在林婉眼里，他是这样的存在。
一个冷酷的、随时可以牺牲妻子的掌权者。
“我不会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发誓。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“誓言？”
“程砚舟，你的誓言，值几个钱？”
她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不给。”
“谁都不给。”
“只要我不交出证据，姜致远就不会动手。”
“一旦我给了，他就有了筹码。”
“他就会毁了我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