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落地窗被暴雨拍打出细碎的白噪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程砚舟跪在地毯上，膝盖陷进昂贵的羊毛纤维里，却感觉不到丝毫柔软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《婚姻承诺书》草案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他指腹生疼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还以为自己在书写救赎。
此刻，那几行关于“信任”与“放手”的字句，显得如此苍白且讽刺。
就像那个两秒的语音文件。
不是调情。
是求救。
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陈妈端着热牛奶站在阴影里，眼神闪烁，欲言又止。
她看了一眼程砚舟手中的纸，又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衣柜，最终只是轻声说：
“先生，林小姐……还没回来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歉意和小心翼翼。
程砚舟没抬头。
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碎了，就再也拼不回去。
比如那条该死的“禁止深夜通话”条款。
第一章它被打破，第二章它被无视，第三章它被质疑，第四章它被利用，第五章它被践踏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被重写。
重写的方式，是用这一地狼藉，和一颗终于不再试图掌控的心。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。
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。
程砚舟猛地抬头。
衣柜的门，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那件灰色羊绒大衣挂着，衣角还在微微晃动，像是刚刚有人从那里逃离，或者……归来。
他没动。
呼吸停滞在半空。
直到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。
来自床底。
程砚舟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双人床。
丝绸睡袍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柜上，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冰水。
一切如常。
除了空气里那股淡淡的、熟悉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安眠药的味道。
也是林婉失眠时的味道。
程砚舟蹲下身。
视线穿过床底的黑暗。
在那里，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林婉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裙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。
非常轻微，但在死寂的雨夜里，清晰可闻。
程砚舟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后背。
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。
不是痛苦。
是恐惧。
那种仿佛被世界遗弃在荒原上的恐惧。
“林婉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床上的人影僵住了。
几秒钟后，林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疏离冷淡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她没有看程砚舟。
而是下意识地往后缩，背部紧紧抵住床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程砚舟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后的平静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。
“你在这里待了一整夜？”
程砚舟问。
他没有质问语气中的愤怒，只有难以置信的困惑。
林婉别过头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手指修长，却在发抖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时间：05:47 AM。
距离那个两秒的语音发送出去，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。
程砚舟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，脉搏跳动得很快。
60。
75。
82。
他想起了昨晚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数字。
心率监测设备。
谁戴着的？
为什么会在她身上？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程砚舟盯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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