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红星菜市场还笼罩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。
空气粘稠，混杂着烂菜叶的酸腐味和生肉的血腥气。
廖素琴站在韩大勇的肉摊前，手里攥着一把沾着泥点的白菜。
她的目光落在电子秤的显示屏上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定格在 12.80 元。
她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，又摸出两张一元硬币。
指尖有些颤抖，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细微震颤。
“一共十二块八。”韩大勇头也没抬，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笃笃作响。
那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廖素琴递过钱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昨天买这把青菜时，是十二块六。
今天怎么突然多了两毛？
“老板，这菜……”她轻声开口，咬字极清，“是不是算错了？”
韩大勇动作一顿，眼皮耷拉下来，浑浊的眼睛斜睨着她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敲击了一下冰冷的秤盘。
叮。
一声脆响。
“你自己看，秤没坏，价也没变。”韩大勇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“以前林建国结账，从来没问过这种废话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廖素琴的软肋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隔壁蔬菜摊的陈阿婆探出头，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讥讽。
“哎哟，老韩，人家现在一个人过日子，精打细算也是应该的嘛。”陈阿婆嗓门很大，却透着凉意，“不过这两毛钱，你也不至于这么较真吧？”
韩大勇冷笑一声，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。
他并不在乎那两毛钱。
他在乎的是那种掌控感。
曾经，这个女人的每一笔开销都由那个男人承担，她只需要负责点头和微笑。
现在，她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两毛钱，来证明自己的独立和尊严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。
仿佛他的权威，被一个弱小的女人用极其微小的方式挑战了。
“少废话。”韩大勇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给钱，拿菜。”
廖素琴看着那只手。
掌心里满是油污和老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那是生活最原本的质感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大勇。
阳光透过市场的顶棚缝隙漏下来，照在韩大勇油腻的围裙上，泛着刺眼的光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而粘稠。
周围嘈杂的人声——讨价还价的、剁肉的、闲聊的——逐渐远去。
廖素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一面蒙尘的鼓，正在等待被敲响。
她缓缓低下头，弯腰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从地上捡起那枚多找出来的两毛钱硬币。
金属冰凉，贴着她的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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