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菜市场的出口处，阳光像一把钝刀，费力地切进潮湿的雾气里。
廖素琴站在那片被晒得发白的地砖上，手里攥着那枚硬币。
它是新的，边缘锋利，硌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是她今早在韩大勇摊前，硬生生从对方浑浊的眼皮子底下抠出来的两毛钱。
不是找零，是归还。
周围是收摊的嘈杂声，塑料桶碰撞的闷响，还有邻居们压低嗓音的议论。
“听说没？老林头走了一个月，他媳妇还在跟肉铺老板较劲呢。”
“哟，那是为了啥？两毛钱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女人家的心思，比那秤盘里的油还难清。”
廖素琴听不见这些。
她的世界里，只有眼前那个穿着油腻围裙的男人，和手里这枚冰冷的金属。
韩大勇正靠在摊位旁的柱子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刀。
刀刃磨得雪亮，映出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。
他看见廖素琴走过来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秤盘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节奏。
那是他在菜市场确立权威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林建国在的时候，这种敲击声总是伴随着一声轻快的“结”。
现在，只剩下空洞的回音。
“又回来了？”韩大勇的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怎么，还想算那两毛钱的账？”
他没有伸手接钱的意思，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地面。
“刚才我说错了，多找了你两毛。你捡回去，就算两清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者的傲慢，仿佛只要他肯低头，就能买下廖素琴所有的体面。
廖素琴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韩大勇那只粗糙的手，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血渍和油污。
那只手曾经随意地挥一挥，就能决定谁能在这一带立足。
但现在，它显得有些僵硬，甚至有些颤抖。
“韩老板。”
廖素琴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这不是找零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摩擦着水泥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是交换。”
韩大勇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直起身，手中的刀尖向下指了指。
“交换？你拿什么换？两毛钱？还是你那点可笑的尊严？”
他凑近了一些，身上浓烈的腥膻味扑面而来。
“素琴，别闹了。林建国死了，没人给你兜底了。在这菜市场，规矩就是我定的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了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贡品。
那个姿势，充满了掌控欲。
他期待廖素琴会像过去那样，怯生生地把钱递过来，然后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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