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菜市场的清晨，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洗不净的腥气。
那是肉摊上渗出的血水，混着烂菜叶发酵的味道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廖素琴站在韩大勇的肉摊前，手里攥着一把小葱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这种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。
昨天那个湿透的雨夜，林建国站在门口沉默的样子，和此刻韩大勇浑浊的眼神重叠在一起。
“两毛钱。”
韩大勇的声音很大，粗粝得像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他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剔骨刀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不锈钢秤盘。
叮。叮。叮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廖素琴的心跳上。
周围的人群围了一圈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听说她男人刚走一个月……”
“女人家，离了男人连账都算不清，真是可怜。”
“韩老板也是好心，帮她记着，她还摆脸色。”
陈阿婆挤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颗蔫了的白菜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她瞥了一眼廖素琴瘦削的肩膀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。
“素琴啊，两毛钱也是钱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，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固执？”
廖素琴没有看陈阿婆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秤盘上的那一枚硬币。
那是一枚两毛钱的硬币，边缘已经磨损，泛着暗淡的铜光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个嘲笑，也像是一道伤口。
韩大勇伸出粗糙的手指，弹了一下那枚硬币。
硬币滚了一圈，停在了廖素琴的鞋尖前。
“我不收施舍。”
廖素琴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咬字极清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稳稳地钉在地上。
韩大勇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施舍？廖素琴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那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昨天你说我多找了你两毛，我懒得跟你计较。今天你自己算错了账，还想赖账？你以为你是谁？还是林建国的老婆？”
提到林建国这三个字时，韩大勇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意。
那是既得利益者被冒犯后的傲慢。
他记得以前林建国总是笑眯眯地帮他结账，从不还价，从不计较零头。
那种顺从，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个菜市场的主宰。
而现在的廖素琴，像是一块突然变硬的石头，硌得他难受。
“我不是赖账。”
廖素琴抬起头，直视着韩大勇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我是说，这两毛钱，是我该付的。但我不会接受你用‘纠正错误’的名义，来羞辱我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陈阿婆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哎哟，这话说得漂亮！人家韩老板好意帮你纠错，你还觉得是羞辱？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？”
韩大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最讨厌这种软绵绵却带着刺的话。
他一把抓起那把剔骨刀，重重地拍在案板上。
砰的一声，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你要讲道理，我们就讲道理。”
韩大勇眯起眼睛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说我没多找你，证据呢？口说无凭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占这点便宜？”
他的逻辑无懈可击，带着市井流氓特有的蛮横。
在这座老旧的城市里，真相往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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