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了整个农贸市场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,连风都懒得流动。
许国栋站在闵大强摊位下的避雨棚边缘,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他皮鞋的边缘。那枚两毛钱的硬币,此刻正躺在浑浊的水洼里,边缘沾着黑色的泥垢,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黯淡无光。
它不再闪亮,也不再清脆。
它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,就像他此刻站在这里,被所有人围观、议论,却无人真正理解他的处境一样。
闵大强并没有急着收摊。
相反,他慢条斯理地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,点燃了一根。辛辣的烟雾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缭绕,那双眼睛半眯着,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。
“许老师,”闵大强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沙哑,“这雨马上要下来了。你是想在这儿淋成落汤鸡,还是拿着钱赶紧走?我这儿还有三斤白菜没卖出去呢。”
许国栋没有看那根烟,也没有看那些白菜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闵大强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道解不开的几何题。
“闵老板,”许国栋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这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不是来讨债的。我是来求一个‘理’字。”
“理?”闵大强嗤笑一声,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电子秤的外壳,发出哒哒的声响,“两毛钱就是两毛钱,多了给你,少了扣你。这是规矩。你非要把它上升到‘尊严’的高度,那是你的事,跟我无关。”
许国栋微微皱眉。
这种偷换概念的话术,他在讲台上听过无数次。学生用借口掩盖错误,家长用情绪代替事实。但他没想到,会在一个菜贩子身上听到。
“如果是金额巨大,或许可以谈。”许国栋缓缓说道,语速依旧平稳,“但如果是原则问题,哪怕是一分钱,也不能含糊。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所谓的‘差不多’就会吞噬所有的底线。”
周围原本已经散去的人群,似乎又被这种诡异的对峙吸引回来几个。
老张缩在水果摊的遮阳伞下,手里捏着一个苹果,眼神闪烁。他想劝两句,又不敢得罪闵大强;想帮许国栋,又怕惹火烧身。最后,他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哎呀,这天气,真是闷死人。”
这一声嘟囔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闵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最讨厌这种旁敲侧击的暗示。
“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。”闵大强站起身,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那股混合着油烟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,“你老婆都走了,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?两毛钱,够买半个馒头吗?你值得为这个丢人现眼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针,精准地刺破了许国栋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。
林婉离开时的背影,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那不是失望,也不是羞愧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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