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黏稠、发臭。
陈默靠在生锈的铁架旁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。
那口废锅就扔在脚边,锅底的黑渍还在微微发热。
他不敢碰它。
刚才赵刚抓他衣领时的触感,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生铁,死死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现在,那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陈默低下头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片残骸。
它是‘老陈的银盐罐’最后剩下的东西。
前六章里,这个罐子经历了从冰冷到滚烫,再到裂开渗血,最后粉碎成一地黑渍的过程。
此刻,它只剩下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。
边缘锋利,沾着一点干涸的黑色血迹——那是陈默自己的血,也是罐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“内容物”。
陈默用拇指摩挲着碎片表面。
粗糙,带着一种诡异的颗粒感。
就像……咸味。
不是视觉上的咸,是触觉模拟出的味觉。
他抬起头,看向仓库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。
赵刚没有进来。
他就那样站着,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执法记录仪。
红色的录制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,一闪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赵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沙哑而失真。
“这地方隔音不好,但摄像头看得很清楚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银片举到眼前,眯起眼睛。
阳光透过高处破碎的玻璃窗斜射进来,照在那块碎片上。
原本光滑的表面,突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很淡,像是用针尖刻出来的,又像是某种化学反应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凑近了些。
鼻尖几乎贴上碎片。
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高浓度盐水蒸发后的味道,混合着陈旧的血锈气。
他看清了那行字。
只有四个字:
【咸度即寿命】
陈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咸度?
寿命?
他想起昨晚。
想起自己因为少找了两毛钱而焦虑崩溃,想起随手将那包祖传的粗盐撒入锅中。
想起那些食客吃完面后狂热的神情。
想起身体里那股涌动的、近乎爆炸的力量。
那不是力气。
那是被抽走的什么东西。
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关节处的皮肤有些松弛,眼角的细纹似乎比昨天深了一些。
不,不仅仅是这里。
他能感觉到,胸腔深处有一种空洞感。
就像身体里的一部分正在慢慢流失,变成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汤,喂给了别人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赵刚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那块碎片?还是你脑子里的那些幻觉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把碎片紧紧攥在手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赵刚不会放过他。
只要他还握着这块碎片,只要他还记得‘老陈的银盐罐’的秘密,赵刚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一直缠着他。
陈默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因为腿软。
他扶着铁架,一步步走向仓库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侧门,通向后面的巷子。
虽然门锁死了,但他记得隔壁有个通风口。
只要能钻出去,就能摆脱赵刚的监控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你想跑?”
赵刚轻笑了一声。
“陈默,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?”
脚步声近了。
赵刚并没有守在门口不动。
他在绕圈。
他在确认陈默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背对着赵刚站立的方向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
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来自锅底的焦糊味。
他转过身,直视着门口的红光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带着长期在嘈杂环境中讨生活练就的沙哑。
他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陈默会反问。
他调整了一下手中的执法记录仪,镜头对准了陈默的脸。
“我想要真相。”
赵刚说,“你想要保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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