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浆糊。
程远站在老粮站旧址的废墟前,眼镜腿断裂的那一侧镜片耷拉着,视野里的一切都被切割成模糊的光斑。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倾盆,而是那种细密、阴冷、无孔不入的丝雨,瞬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衬衫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两毛钱的纸币。
它已经不再平整。从铁皮盒子里被小赵递出来时,它就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,像是吸饱了三十年的眼泪。此刻,在暴雨的冲刷下,那层薄薄的纸纤维彻底软化,上面的油墨字迹——“1994.夏”几个数字,正一点点晕染开来,变成一团模糊的黑渍。
这就是答案吗?
程远想笑,喉咙里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范梅没有走远。
就在刚才,他跌跌撞撞地追出菜市场,穿过两条正在翻修的街道,凭着记忆中对那个方向的执念,跑到了这里。那座曾经堆满稻谷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老粮站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蹲伏在灰蒙蒙的雨幕中。
而在粮站斑驳的红砖墙根下,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半降,露出半张侧脸。
是范梅。
她没有开车离去,也没有转身离开。她就那样坐着,像是在等一场雨停,又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程远迈开步子,脚下的泥泞让每一步都变得沉重。他想喊她的名字,但声音卡在胸腔里,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走到车旁,隔着那层薄薄的水雾,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依旧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。只是这一次,她的手没有颤抖,眼神也不再躲闪。
“你……”程远举起手中那张已经软烂如泥的两毛钱纸币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追上了。”
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