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弄堂的上空。
程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小赵正蹲在阁楼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根快燃尽的烟头。
烟雾缭绕中，小赵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，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和苍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小赵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梁上积尘里的什么秘密。
程远没有说话，只是径直走向那张斑驳的八仙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，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。
那是他们年轻时藏东西的地方。
程远的手指触碰到盒盖边缘，冰凉刺骨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赵的脸。
“信呢？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终于爆发出的颤抖。
小赵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碾灭。
火星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很快熄灭。
“远哥，有些话，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难受。”
小赵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迟缓，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某种回忆。
“当年……那封信，是我烧掉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程远心中剧烈的波澜。
他猛地抓住小赵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小赵踉跄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程远的眼睛通红，瞳孔里映着小赵惊恐的神色。
“你把它烧了？为什么？”
小赵甩开他的手，颓然地跌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。
他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因为我觉得，你们都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小赵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，破碎而沙哑。
“那时候你刚失业，阿姨病重，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梅姐想留下来照顾你们，帮你分担压力。”
“可你太骄傲了，远哥。你拒绝她的钱，拒绝她的帮助，甚至拒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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