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湿漉漉的腥气。
程远攥着那张两毛钱的纸币,指尖发白。
那上面原本模糊的墨迹,此刻竟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了一小片深蓝色的渍痕。
像是一滴泪,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推开市场保安室的门时,陈伯正哼着京剧《空城计》。
那声音苍老、沙哑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桌上放着一盆茉莉花,花瓣已经枯黄卷边,却依旧顽强地挺着。
“来了?”
陈伯没回头,手里还在整理那一叠泛黄的报纸。
他的背佝偻着,像一张拉满后松弛下来的弓。
程远站在门口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他想问那个问题。
那个在范梅转身离去后,在他心里灼烧了整整一下午的问题。
当年,究竟是谁拦住了范梅?
又是谁,让她不得不背负三十年的骂名,独自离开?
“陈伯。”
程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陈伯哼戏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转过身,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。
划燃一根,点燃桌上的烟斗。
青色的烟雾升腾起来,遮蔽了他大半张脸。
“坐。”
程远坐下。
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脆响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两毛钱的纸币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币边缘已经破损,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。
“她把它还给我了。”
程远说。
陈伯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深远。
“她还给你什么了?”
“这张钱。”
程远指着桌面上的污渍,“她说,让我拿着它受罪。”
陈伯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程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直到陈伯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。
封皮是黑色的塑料,边角磨损得露出了白色的纸浆。
他把账本推到程远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程远疑惑地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。
那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,却力透纸背。
“1994年7月12日,汇款至程母医院账户,金额:20元。”
程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继续翻。
每一页,每一行。
都是汇款记录。
从二十元到五十元,再到一百元、五百元……
金额逐年递增,就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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