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闷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,贴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避雨亭顶的塑料棚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发出干燥而急促的摩擦声。
程远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抠进那叠泛黄的信纸里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范梅颤抖的肩膀,落在照片背面的日期上。
三十年前的七月十五。
这一天,母亲瘫痪昏迷。
这一天,匿名诽谤信如雪花般飞来,指责范梅克夫、不祥。
这一天,也是范梅离开老城的第二天。
如果这三件事真的发生在同一天……
程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“梅姐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没有叫她的名字,而是用了那个久违的、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称呼。
范梅没有抬头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,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这封信,”程远举起手中那张最上面的信封,信封上没有邮票,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程远。
“你为什么不寄?”
他问得很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三十年的沉默。
周围原本嘈杂的菜市场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。
卖鱼的大叔停下了剁刀,剥豆子的阿婆放下了手里的竹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狭窄的避雨亭角落。
陈伯站在巷口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,眉头紧锁,哼了一半的戏文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小赵正蹲在摊位后算账,听到动静,头都没抬:“哟,这雨还没下呢,怎么火气倒比雷声还大?”
他没当回事,以为又是哪对夫妻吵架。
直到他看见程远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,以及范梅那副仿佛灵魂被抽空的惨白脸色。
小赵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,滚出老远。
他站起身,大大咧咧地凑过来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讨厌的热心肠笑容。
“哎哟喂,两位长辈,这是闹哪出啊?”
小赵一边说,一边伸手去拉范梅的胳膊,“大妹子,有话好好说,摔着碰着可不好。”
范梅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缩回手,眼神惊恐地看着小赵。
“别碰我!”
她尖叫一声,声音尖利得划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小赵愣了一下,讪讪地收回手,转头看向程远:“老程,你这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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