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守拙坐在沙发边缘，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的位置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，那里有一道洗得发白的磨损痕迹。
客厅里的空气很沉，像浸透了水的旧棉絮，堵在胸口喘不过气。
庞翠花坐在他对面，背挺得很直，手里捏着那个红本本。
封皮已经有些卷边，那是早上领证时塞进包里摩擦留下的。
她没看他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排骨的包装袋上。
袋子是透明的，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，写着“限时特价：每斤12.5元”。
字迹有些模糊，像是被刚才雨水打湿过，又或者是被谁的手心汗渍浸染过。
此刻，那张标签孤零零地贴在皱巴巴的塑料袋上，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。
田守拙深吸了一口气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不是那种崭新的红色利是封，而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，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信封很厚，沉甸甸的。
他把它放在茶几上，推过去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信封滑行了半寸，停在那袋特价排骨旁边。
两样东西并排躺着。
一边是带着腥气的廉价肉，一边是沉默的积蓄。
“翠花。”
田守拙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他没有看庞翠花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这里面……是三万两千块。”
他说出这个数字时，舌头有些打结。
三万两千。
这是他攒了整整两年的钱。
每天少吃一顿荤菜，每次买菜都挑最便宜的边角料，连买烟都要去隔壁街捡别人剩下的烟头拼凑起来卖。
每一分钱，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。
原本，他是打算留着买金镯子的。
听说女人结婚，手腕上总要有个响动，才显得体面。
但他不敢说。
他怕说了，她会觉得他在画饼；他怕给了，她会嫌少。
所以他把钱藏在了信封里，也藏在了心里。
现在，他决定拿出来。
作为补偿。
作为他那些笨拙算计背后的真心。
庞翠花终于转过头来。
她的眼神很冷，像深秋清晨窗玻璃上的霜。
她没有碰那个信封，只是看着它，又看了看旁边的排骨袋。
“你昨天说，那是有机超市的排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。
田守拙愣了一下。
记忆瞬间回溯到昨天下午五点零五分。
菜市场喧闹的人声中，摊主王大妈喊了一声“最后一份！”。
他冲上去，抢下了那份贴着特价标签的排骨。
回家后，面对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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