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是突然砸下来的。
先是沉闷的一声雷，像是谁在云层深处敲了一记闷鼓。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田守拙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捏着那把湿漉漉的钥匙。
他的指尖有些发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那是他刚才在菜市场为了抢那两份特价排骨，跟王大妈争执时留下的痕迹。塑料袋粗糙的边缘勒进肉里，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五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，但这场暴雨似乎要把整个傍晚都淹没。
田守拙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厨房里残留的油腻气息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卧室紧闭的门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那是庞翠花没睡，或者只是坐着发呆。
田守拙抬起手，想敲门，却又缩了回来。
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，然后缓缓放下，搓了搓裤缝。
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，每当他感到局促或不安时，就会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动作，像是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翠花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被外面的雷声吞没了一半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田守拙抿了抿嘴唇，喉咙干涩。
他想起下午在菜市场的情景。
王大妈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，还有她那句带着戏谑的：“小伙子，这排骨可是最后一份了，过时不候哦。”
那时候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省钱。
省下的每一分钱，都是给未来攒下的底气。
可现在，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、贴着“特价”标签的塑料袋，他觉得那不仅仅是一层塑料，更像是一张嘲讽的脸。
他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沙发是旧的，海绵塌陷下去一块，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，尽量不让身体陷得太深，以免弄出更大的动静惊扰到隔壁的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。
上面写着：
排骨，2.1斤，单价6.5元/斤，总计13.65元。
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十三块六毛五。
这是他今天全部的花销。
也是他试图表达爱意的成本。
田守拙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他想起了领证那天，庞翠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眼神冷淡地看着他。
她说：“田守拙，我要的是日子，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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