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银行ATM间，玻璃门紧闭。
深秋的早晨，阳光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只有这一小块区域，被冷白色的荧光灯管照得惨白。
程兰站在操作台前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凉，那是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。
胃里空荡荡的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布袋，风一吹就晃荡。
但这并不影响她此刻的冷静。
她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兜里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。
不，不是五元。
是那张印着“D-Q-S”缩写的假币。
以及她的银行卡。
两张卡片并排放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。
一张轻飘飘，带着虚假的重量；一张沉甸甸，承载着真实的信用。
程兰深吸一口气。
她要取钱。
不是为了挥霍，而是为了确认余额，为了买回真正的、足秤的两斤肋排。
这是她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也是她对自己尊严的最后一次确认。
如果连这两斤肉都买不到，那么老陈的病，她的教学生涯，甚至她作为一个人的底线，都将彻底崩塌。
她将银行卡插入卡槽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她略显苍老的脸上。
输入密码。
第一遍，错误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神经性震颤。
她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语速平缓，咬字清晰地在心里默念：
“静以修身，俭以养德。”
再次输入。
第二遍，依然错误。
周围开始有人排队。
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眉头紧锁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又看了一眼程兰僵硬的背影。
“大妈，您快点行不行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刺耳。
程兰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虚弱。
这种虚弱，像潮水一样，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志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无力感就会吞噬她。
她重新插入卡片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急着按确认键。
而是先拿起那张假币。
对着光，仔细端详右下角的那行小字。
D-Q-S。
邓启硕。
这个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眼底。
上周在学校门口，那辆改装摩托车轰鸣而过时，她见过这个年轻人。
张扬，跋扈，带着一种未被规训的野性。
而现在，这张假币上的名字，却出现在了一个退休教师的钱包里。
这是一种荒诞的讽刺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程兰将假币折叠好，塞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，她重新面对屏幕。
这一次，她的手稳了一些。
或许是愤怒压过了虚弱。
或许是她想起了老陈躺在床上的样子。
输入密码。
点击确认。
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正在处理中……
屏幕上显示：交易失败。
原因：密码连续错误三次，卡片已被锁定。
程兰愣住了。
她明明只输错了两次。
为什么会被锁定？
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监控探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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