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推开暖阁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那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汪婉伸手探向炭盆边缘,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滚烫,而是一层薄薄的、刺骨的凉意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袖中的指尖微微颤抖,却迅速调整呼吸,让那丝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这是严嬷嬷精心布置的“局”。
少两斤炭火,意味着这原本该温暖如春的偏殿,此刻竟冷得像座冰窖。
严嬷嬷想让她在太后寿宴前失仪,想让她在御前瑟瑟发抖,以此作为大不敬的铁证。
但汪婉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她缓缓走到紫檀木案前,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,旁边还有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香袅袅,在这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,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腻。
“汪答应好雅兴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翠果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件狐裘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汪婉。
她是赵德全的人,也是严嬷嬷安插在这里的眼线。
“臣妾不过是借这寒风,醒醒神。”
汪婉转过身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毕竟,这深宫里的温暖,来得太容易,反倒让人心虚。”
翠果愣了一下,随即上前一步,将狐裘递过来:“姑姑说,天寒地冻,您若是病倒了,内务府可担待不起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威胁。
内务府担待不起,意思是如果汪婉出了事,责任全在她自己。
汪婉没有接狐裘,而是指了指那壶茶:“翠果姐姐远道而来,怎么不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?”
翠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:“奴婢不敢,主子吩咐了,奴婢得立刻回话。”
“是吗?”
汪婉轻笑一声,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茶水表面泛起一层细微的油光,那是毒药的痕迹。
她早就猜到了赵德全的手段。
既然拿到了暖阁钥匙,就等于掌握了内务府的咽喉,那些贪墨之人必然急于除掉这个隐患。
但她不急。
她需要时间,需要证据,更需要一个让严嬷嬷无法翻身的机会。
汪婉将茶杯举到唇边,故意停顿了一瞬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果那张紧绷的脸上,轻声说道:“这茶,闻起来有些特别。”
翠果的心跳漏了一拍,强笑道:“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自然是香气袭人。”
“不。”
汪婉摇了摇头,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是硫磺味,混合着焦香。像是……烧坏了的劣质杂炭。”
翠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知道汪婉在说什么。
严嬷嬷克扣了两斤优质银骨炭,换成了廉价的杂炭。
这种杂炭燃烧时,会散发出一种刺鼻的硫磺味,若是在密闭空间久闻,不仅伤身,还会让人产生幻觉,甚至引发心悸。
这正是严嬷嬷想要汪婉呈现出的“病态”。
但现在,这股味道被汪婉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汪婉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,蹲下身子。
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,拨弄了一下盆中的余烬。
黑色的灰烬中,夹杂着几块未燃尽的杂炭碎片。
她捡起一块,放在鼻尖嗅了嗅,然后抬头看向翠果,眼神清澈而冰冷。
“翠果姐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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