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偏厅的炭火盆里,银骨炭烧得正旺。
松脂的香气混着硫磺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暖烘烘的热气扑在脸上,让人几乎要眯起眼睛。
这与汪婉偏殿里那层薄如蝉翼的凉意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尖却早已冻得发白。
赵德全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闪烁不定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似恭敬,实则竖起耳朵听着每一句对话。
严嬷嬷不在这里。
但她带来的寒意,比这隆冬的风雪还要刺骨。
“汪答应,”赵德全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两斤炭,确实是内务府的疏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汪婉苍白的脸颊,像是在评估她的底线。
“如今炭已补足,玉佩也已赔偿。此事便到此为止,如何?”
汪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是在欣赏这室内的温暖。
然后,她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,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赵德全眉头微皱:“什么?”
“严嬷嬷掌管后宫炭火出入已有十年。”
汪婉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赵德全,“十年间,内务府的账目从未有过一分一厘的差错。为何偏偏在臣妾这里,少了两斤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公公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赵德全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他知道,汪婉不是在问炭,而是在问权。
那两斤银骨炭,不仅是热量,更是内务府管理权的漏洞。
如果这个漏洞被捅到太后那里,或者更高层的贵人耳中,内务府的信誉将荡然无存。
而赵德全作为总管,首当其冲。
“汪答应,”赵德全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你这是在怀疑内务府有人贪污?”
“公公言重了。”
汪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精光,“臣妾只是一介弱女子,怎敢妄议公公的清誉。”
她停顿片刻,轻叹一声:“臣妾只是怕,今日是两斤炭,明日是不是就要少一两银子?后天,是不是连命都要没了?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赵德全的心口。
他私下吞没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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