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，却重如千钧。
养心殿外的长廊尽头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砖地面。汪婉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体温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盆炭火上。
那是内务府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银骨炭，本该是暖炉里最旺的火种，此刻却在铜盆中奄奄一息。火苗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，余烬灰白，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凉意。
严嬷嬷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攥着那本记满炭火出入的账册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厚实的狐裘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汪婉微微颤抖的肩膀，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两斤炭。
少了这两斤炭，这盆火就烧不出该有的温度。
这是严嬷嬷给她的下马威，也是太后寿宴前的一场试探。若汪婉在此刻失仪，若是因寒冷而面色惨白、瑟瑟发抖，便是大不敬；若是强撑端庄，被查出身体抱恙，便是欺君。
无论哪种，答应位分都保不住。
汪婉感到指尖已经冻得发麻，但她没有动。她知道，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成为严嬷嬷手中的把柄。
时间在寒风中缓慢流逝。每一秒的寂静，都在累积着爆发的张力。
忽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翠果跌跌撞撞地从侧门跑出来，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惊恐，身上还沾着些许不明的污渍。她顾不得礼仪，直接扑到了李公公脚边，声音嘶哑地喊道：“公公！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说，汪答应心狠手辣，竟敢用炭火威胁小主，简直是妖妃转世！”
李公公眉头微皱，并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翠果。
严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她没想到翠果会如此沉不住气，直接把话递到了太后的耳朵里。这样一来，汪婉不仅失了仪态，更背上了“心狠手辣”的名声。
汪婉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预料到翠果会去告状，也预料到严嬷嬷会借此机会坐实罪名。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真正的棋局，从来不在明面上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李公公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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