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刀子,贴着养心殿外的青砖地皮刮过。
汪婉跪在廊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层薄薄的冰霜结在裙摆上,硬邦邦地硌着骨头。她不能动,也不能抖。
刚才那一摔,碎的是琉璃盏,露出的却是内务府贪墨的铁证——那少掉的两斤银骨炭,此刻正混在灰烬里,等着被翻出来。
严嬷嬷倒台了。
但她的影子还在。
就像这冬日的残雪,看着要化了,踩上去却刺骨冰凉。
李公公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暖炉,眼神飘忽,不敢看汪婉,也不敢看殿门。
他知道规矩。
太后寿宴,出了岔子,这就是天大的事。
但他更知道,这位汪答应,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。
“汪答应,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试探,“您先起来回宫吧。太后的意思……还在斟酌。”
汪婉没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白雾在唇边散开,又迅速被寒风撕碎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却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手中的琉璃盏,是太后赐的赏脸。如今碎了,便是碎了。”
“臣妾不怕责罚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李公公的肩膀,望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“臣妾只怕,这御前失仪的罪名,扣得太轻,压不住某些人的野心。”
李公公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求饶,这是指控。
而且是指控指向了内务府的核心——那个已经倒台的严嬷嬷背后的势力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赵德全来了。
他是内务府的新任掌事太监,也是严嬷嬷的死对头。
严嬷嬷倒了,他顺势上位,急需立威。
而汪婉手里的炭火账目,就是他最好的投名状。
赵德全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愤慨。
他快步走到汪婉面前,却没敢直接碰她,而是先对着殿门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老奴赵德全,叩见皇上,叩见太后!”
声音洪亮,透着股子正气凛然的味道。
然后他才转向汪婉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“痛心疾首”。
“汪答应,您这是何苦?”
赵德全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得像是背负了整个后宫的重担。
“严氏作恶多端,私吞炭火,克扣用度,早已是铁案如山。”
“老奴已将她移交慎刑司,供词之中,句句属实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扫过汪婉冻得发紫的手指。
“只是这炭火之事,牵涉甚广。若是再深究下去,恐怕会动摇内务府的根基,惊扰圣听。”
汪婉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“赵公公的意思是,查清严嬷嬷,便够了?”
赵德全眯起眼睛,打量着她。
这个女人,明明冷得快要站不稳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老奴的意思是,大局为重。”
他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。
“汪答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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