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的雨，下得有些黏稠。
许知秋关掉店门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，路灯昏黄的光晕里，雨丝像扯不断的线。
她没有立刻回家。
而是转身走向了城市边缘那片待拆迁的老区。
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棚，像几块烂掉的牙齿，嵌在城市的牙龈里。
手机关机。
田建国把自己藏了起来。
许知秋知道他在哪。
三天前，她注意到他买烟时，目光曾在那片工棚方向停留过两秒。
那是他唯一的、不被打扰的角落。
工棚的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油漆味和汗酸气。
这种味道让许知秋想起那些在大城市底层挣扎的人。
他们像苔藓，阴暗，潮湿，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角落里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。
田建国背对着门口，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在他面前，摆着一张从废木板上拆下来的桌子。
桌子上没有面碗，也没有小菜盘。
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和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大概五六岁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那是念念。
但不是现在的念念。
是三年前的念念。
田建国低着头，手指粗糙地摩挲着信封的边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警惕。
他没有回头。
许知秋没有回答。
她走进工棚，随手关上了那扇漏风的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这里冷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田建国沉默不语。
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，然后拿起那个信封。
信封鼓鼓囊囊的，看起来装了不少钱。
“这是给她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她妈妈……最近生病，需要钱。”
许知秋看着那个信封。
她知道这不是全部真相。
田建国正在办理离婚手续，他是过错方。
这笔钱，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点补偿。
也是他自我惩罚的一部分。
他以为只要把钱寄过去，就能减轻心里的愧疚。
但他错了。
愧疚不是债务，可以还清。
它是影子，你越躲，它越长。
“念念不想要这个。”
许知秋说。
田建国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她现在需要的，是一个爸爸。”
这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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