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从急促转为绵密，像一层湿冷的纱罩住了老城区。
知秋面馆的后厨里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许知秋拧开火，蓝焰舔舐着锅底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田建国离开时的那个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。
那里叠着六个空荡荡的小菜碟子。
花生米、拍黄瓜、海带、醋泡姜……
那是他三个月来，一点点试探出来的安全区。
现在，它们空了。
就像他那颗终于肯卸下防备的心，虽然破碎，但也干净。
许知秋关掉火。
热气散去，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陈醋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她走出后厨，走向角落那张桌子。
桌上还残留着几滴油渍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她伸手去整理那摞叠好的瓷碟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，那种触感让她莫名地安心。
这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。
只要把这些碟子收好，擦干净，明天它们还能盛满新的食物，新的故事。
“姐！”
小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咋咋呼呼。
她穿着那件亮黄色的雨衣，水珠顺着帽檐滴落在地板上。
“我回来了！今天工地那边……”
小雅的话戛然而止。
她的目光落在许知秋手中的碟子上，又迅速扫向门外漆黑的街道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谁，走了？”
许知秋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把最上面的一只碟子拿起来，准备放进水槽。
“他看起来怎么样？”小雅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藏着藏不住的八卦心思，“是不是还是那样？闷葫芦一个？”
许知秋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小雅撇撇嘴，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。
她走到桌边，伸手想去碰那些碟子。
“我说姐，你这儿天天就这几样小菜，也不换换花样。你看人家隔壁新开的火锅店，人多热闹……”
说着，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那摞碟子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许知秋瞳孔骤缩，想要伸手去挡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六只瓷碟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花生米的碎屑、干辣椒片、还有几片没吃完的海带，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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