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从砸在玻璃上的闷响，变成了屋檐滴水的轻叩。
知秋面馆里只剩下煮面的咕嘟声。
许知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，穿过狭窄过道，放在田建国面前。
碗里卧着两块厚实的牛腩，汤面上漂着几粒翠绿的葱花。
这是她特意多给的一份肉。
田建国没动筷子。
他手里依然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。
那纸团在他掌心被揉得更紧，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吃吧。”
许知秋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她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他对面，但没有靠近。
保持着一个既能看见他，又不会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。
田建国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着那碗面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诊断书。
仿佛这两样东西，一个是生，一个是死。
他把诊断书塞进夹克口袋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然后，他拿起筷子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他夹起一块牛腩，放进嘴里。
咀嚼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像是在品尝一种久违的味道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许知秋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注意到，田建国的袖口磨损了线头，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，粗糙，真实，带着生活的重量。
“这肉，炖得烂吗？”
田建国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许知秋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在这个时刻，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夜晚，他问的是肉烂不烂。
“烂。”
许知秋回答，“用高压锅压了一个小时，入口即化。”
田建国点了点头。
他又夹了一块肉。
这次，他吃得快了一些。
喉咙滚动，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。
许知秋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一旦停下来，那些情绪就会决堤。
害怕一旦承认自己需要这些温暖，就会失去最后一点尊严。
角落那张桌子上的免费小菜盘，此刻已经满了。
花生米的碟子空了，拍黄瓜的汁水干了，凉拌海带的丝纠缠在一起，醋泡姜的辛辣味还在空气里弥漫。
这一周以来，田建国每天只点免费的素菜。
他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，一点点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或者说，他在通过这种微小的满足感，来对抗巨大的绝望。
现在，连肉他也吃了。
这意味着，他的防线，彻底崩塌了。
田建国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放下筷子。
他长长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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