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小了些，从连绵不断的淅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。
知秋面馆里的空气变得粘稠，混合着陈醋、蒜泥和刚出锅的面条热气。
许知秋拧干抹布，在柜台上擦了两下，目光却越过账本，落在角落那张桌子上。
田建国还坐在那里。
他面前的那碟花生米已经空了，壳被整齐地扫在碟子边缘。
而在他左手边，多了一碟新盛的拍黄瓜。
翠绿的瓜条裹着红油，上面撒着几粒白芝麻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这是第三章的免费小菜。
按照规矩，只有连续三天来吃面的老客，或者像田建国这样看起来“需要”的人，才能享受这一碟凉菜。
第一章是空的，第二章是花生米，今天轮到黄瓜。
许知秋拿起那碟黄瓜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她走到桌边，轻轻放下瓷碟。
瓷底碰触木桌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田建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指关节泛白，那道新鲜的划痕在无名指根部若隐若现。
“趁热吃。”许知秋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没有多余的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田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夹起一筷子黄瓜。
动作有些僵硬，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。
黄瓜脆生生的，咬下去会有轻微的爆裂声。
但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咀嚼了很久才咽下。
许知秋站在桌边没走远，手里拿着抹布，看似在整理旁边的椅子，实则是在观察。
她在等一个契机，或者仅仅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。
“今天路上积水挺深的吧？”许知秋突然开口。
话题很寻常，就像邻里间的寒暄。
田建国夹菜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视线落在碗沿上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干燥，带着明显的拒绝沟通的意味。
许知秋并不意外。
她知道他在害怕。
害怕一旦开口，就要面对那些琐碎的日常，害怕那些善意背后隐藏的期待。
她收回手，把抹布搭在椅背上。
“雨停了之后，老街那边的路灯修好了。”她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随意，“晚上走路不用踩水坑了。”
这是一句废话，也是一句实话。
但田建国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机械地吞咽着食物，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沉重。
许知秋转身回到柜台后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靠在墙边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店里的挂钟指向七点。
这个时间点，通常是晚饭的高峰期，但今晚客人稀少。
也许是因为下雨，也许是因为周五的疲惫。
许知秋低头看了一眼账本。
10月28日，阴转小雨。
备注：田建国，免费小菜×1（拍黄瓜），面条×1。
她在“拍黄瓜”后面停顿了一下。
这道菜清脆，解腻，也解愁。
花生米是硬的，硌牙，适合咀嚼痛苦；黄瓜是软的，爽利，适合清空肠胃。
他在换一种方式消化情绪。
许知秋想起自己离婚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前夫坐在沙发上，一言不发地抽烟。
烟灰缸满了，烟头堆成了小山。
最后，那个人站起来，穿上外套，说了句“我走了”。
门关上那一刻，屋子里安静得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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