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终于歇了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烈，而是变成了屋檐滴水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某种精密的计时器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许知秋拧干抹布，把柜台擦得锃亮。
她看了一眼角落。
田建国还坐在那里。
那碗面已经见底，汤里的葱花沉在碗底，显得有些孤单。
但他面前的那两碟小菜，状态变了。
第一章时，那张桌子是空的，只有空气和沉默。
第二章，也就是现在，桌上多了一碟花生米。
那是他刚才吃的。
此刻，花生米的壳散落在桌角，堆成一座微小而凌乱的金字塔。
许知秋的目光在那座“金字塔”上停留了几秒。
她注意到，剥下来的壳并没有随意丢弃，而是被整齐地码放在碟子边缘。
每一颗壳都保持着完整的弧度，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陈列。
这种秩序感，让许知秋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说明他在控制情绪。
他在用这种机械的动作，对抗内心的混乱。
小雅从后厨探出头，手里拿着半截葱段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姐，他又只吃了菜？面汤都喝光了？”
许知秋没回头，继续擦着柜台：“嗯。”
“这也太省了吧。”小雅撇撇嘴，“这年头，谁吃饭不填饱肚子啊。我看他就是心里苦，吃不下肉。”
“人有时候不想吃肉，只想吃点脆的。”许知秋淡淡地说，“咔嚓一声，能把心里的闷气震碎一点。”
小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，转身去洗葱了。
许知秋转过身，拿起账本。
但她没有记账。
她的视线越过账本，落在那个男人低垂的后颈上。
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汗渍，正在慢慢变干。
田建国的手还在动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花生米。
没有剥壳，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外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动作很慢，仿佛在数着时间。
许知秋放下笔，端起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的花生米——那是她平时休息时吃的零嘴，也是给熟客准备的免费小菜之一。
她端着碟子，走到角落。
鞋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田建国的肩膀僵硬了一瞬，但没有抬头。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往手臂底下塞了塞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许知秋没有说话。
她把碟子轻轻推到他手边。
一半在自己的地盘，一半在他的领地。
这是一道界限，也是一条邀请。
田建国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盯着那碟花生米看了很久。
久到许知秋以为他会拒绝，或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