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，矗立在灰暗的天幕下。
戴维推开律所沉重的玻璃门时，冷风裹挟着雨水，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窒息感，再次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刚才在谈判室里的那片黑暗，像是一层粘稠的油污，糊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姜震那张扭曲的脸，还有那句关于“李家信托”的低语，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立刻。
现在。
苏青应该已经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等着了。
按照计划，一旦拿到口供，苏青会负责将证据加密上传至云端，并安排车辆将他带离现场。
这是最稳妥的方案。
也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方案。
戴维加快脚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。
他的呼吸有些紊乱。
PTSD的后遗症正在发作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撞击着一扇即将破碎的玻璃窗。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录音笔丢了。
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断电中，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掉进了桌底的阴影里，再也找不回来。
这意味着，刚才所有的对话，都没有留下任何电子痕迹。
除了他的记忆。
和姜震那个已经崩溃的灵魂。
但法律不相信灵魂。
法律只相信证据。
如果没有证据，刚才的一切就只是一场荒诞的梦游。
戴维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深呼吸。
吸气。
呼气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执业律师守则的第一条：保持客观，保持距离，保持冷漠。
只要保持冷漠，就能掩盖恐惧。
只要掩盖恐惧，就能假装强大。
他走出旋转门，踏入雨幕。
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躲闪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的男人。
一辆黑色的奥迪A6静静地停在路边。
车窗紧闭。
看起来像是苏青的车。
戴维松了一口气。
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快步走向车门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，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的却不是苏青那张干练而焦急的脸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戴着墨镜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那是姜震的心腹，赵刚。
赵刚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戴维湿透的西装。
“戴律师，这么急着走？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雨夜的寂静。
戴维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苏青不在车里。
计划失败了。
或者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个陷阱。
“让开。”
戴维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律师，此刻竟然敢对他发号施令。
他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充满了嘲讽。
“戴律师，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赵刚推开车门，走了下来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走到戴维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姜总说了，今晚谁都不能离开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戴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刚。
他的目光穿过赵刚的身体，看向了更远处的黑暗。
那里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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