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谈判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，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。
戴维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只玻璃杯上。
那是一杯凉透的茶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滑落了一半，留下一道浑浊的泪痕。
茶水不再是清澈的琥珀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深褐，像极了凝固的血块。
姜震坐在对面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，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戴律师，”姜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他没有看戴维。
他的视线飘向窗外，那里乌云压顶，暴雨将至。
他在等雨停。
或者，在等一个能让他逃离这个密闭空间的理由。
戴维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那杯茶。
“姜总，”戴维终于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，“你知道这杯茶，放了多久吗？”
姜震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金戒撞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姜震皱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从你第一次坐在这里开始，”戴维轻声说，“它就一直是凉的。”
“室温二十三度。”
“茶水四十五度。”
“现在，它只有二十度。”
戴维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道线。
“温度下降的过程，就是热量流失的过程。”
“就像人的生命力。”
姜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急促。
家族遗传的心源性猝死阴影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最怕的不是坐牢。
是死。
死在这个狭小的、充满压抑感的房间里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姜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尖锐的攻击性。
“不，”戴维摇了摇头，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近乎冷酷的温柔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边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姜震紧绷的神经上。
戴维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只玻璃杯。
杯壁冰凉刺骨。
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再钻进心脏。
那是戴维熟悉的触感。
也是他噩梦里的温度。
三年前，那个死去的患者。
临终前，他的手也是这样冰冷。
医生说他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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