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执事私宅的后门没有锁。
阿牛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指尖触到的是湿滑的青苔。盛夏午后的余热尚未散去,但宅院内却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,像是陈年账簿受潮后发酵的气息。
他压低身形,脚步轻得像一只猫。
掌心的字迹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吞下灵石留下的烙印,也是《青木司账簿》在他血肉中刻下的诅咒。林师兄的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常执事不在家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,和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响。
阿牛贴着墙根移动,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。他知道常执事多疑,这栋宅子看似普通,实则处处透着杀机。他的呼吸很轻,肺部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,但他不敢停下。
书房在二楼。
楼梯是木制的,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。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块浸过油的布条,缠在鞋底上,然后一步步向上攀爬。每上一级,他都停顿半秒,确认脚下稳固。
到了门口,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那是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。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常执事在家?
阿牛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迅速环顾四周,发现窗户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那敲击声似乎是从屋内传来的,但又有些飘忽,像是在空旷的回廊里产生的错觉。
他伸手去推窗栓。
金属扣件冰冷刺骨。就在手指触及的一瞬间,一股细微的气流从窗缝中钻出,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。
迷魂香?
阿牛瞳孔骤缩,立刻屏住呼吸,侧身闪开窗口。他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。常执事既然敢把私宅留在这里,就一定做好了防备。
他转身看向楼梯口,却发现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盲眼护院。
老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,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。他的眼睛蒙着一条黑布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外门的弟子,胆子不小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,“常执事说了,你会来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老人的手,那只握着竹杖的手指节粗大,布满了老茧,但此刻却稳如磐石。
“你想问为什么常执事不杀你?”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缓缓说道,“因为他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‘债’。”
阿牛眼神一冷。
“薛管事挪用公款,亏空了三斤灵米。内门长老查账在即,这笔账必须有人背。”老人向前迈了一步,竹杖点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是新来的,没背景,好拿捏。常执事把你推出去,既能平账,又能借刀杀人,一举两得。”
阿牛的拳头攥紧,指节泛白。
三斤灵米。
这是他全部的希望,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拳劲秘籍的代价。
“所以,我成了替罪羊?”阿牛的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狠厉。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老人笑了笑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,“但常执事更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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