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的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料、汗臭和某种发酵的霉味。
阿牛坐在阴影里的木凳上,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清单。纸张粗糙,边缘磨损,像是一块风干的死皮。他盯着第一行字,那里写着:日期是三年前,金额三斤极品灵米,备注新丁阿牛,初犯,暂挂账。
这不可能。
他刚入门时,连青云宗的主殿都没进过,更别提见过常执事的面。这笔账像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毒草,根系死死扎在他的命格上。
“鬼眼。”阿牛声音很低,没有起伏,“你确定这是真的?”
鬼眼靠在柜台后,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戏谑:“我从不卖假货,只卖真相。至于真假,得看你的命够不够硬,能不能扛住背后的重量。”
阿牛没再问。他把清单折好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内袋。那里还有一块灵石,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但他知道,单凭这张纸,救不了他。
常执事的白玉扳指在指甲敲击下发出清脆的声响,那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阿牛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。他决定不再逃避。既然账簿上记着他的名字,他就去查这本《青木司账簿》的底细。第一章它压在阿牛背上,第二章被翻开第一页,第三章被撕下一页做证,第四章在火盆旁烤干血迹,第五章被合上并盖上私印,第六章被扔进炉膛化为灰烬。而现在,第七章,他要让这本账簿,回到能证明他清白的人手里——或者,毁掉它。
走出黑市店铺,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街道尽头,粮仓的后门方向传来一阵嘈杂。人群围成一圈,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薛管事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官服,腰间挂着象征外门管理权的玉牌,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居高临下的慈悲笑容。
“阿牛。”薛管事看到了他,招手示意,“过来,别让大家等着。长老们还在等一个交代。”
阿牛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落在薛管事的手指上。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但袖口处,沾着一粒极小的、白色的米屑。
那是极品灵米的特征。普通灵米碾出的粉是淡黄色的,只有极品灵米,才会白得像雪。
阿牛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走到人群外围,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赵。老赵浑身发抖,额头磕在地上,血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亲眼所见!”老赵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“阿牛师兄……阿牛师兄趁夜潜入粮仓,偷走了三斤极品灵米!他还……他还说,要举报常执事贪污!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偷公粮?”
“还诬陷执事?这可是死罪!”
“我就说他最近鬼鬼祟祟的,原来是个贼!”
阿牛没有辩解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薛管事。
薛管事迎上他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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