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外围的广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烧焦羽毛混合的腥气。
阿牛靠在冰冷的石柱后,指腹死死摩挲着掌心的那块玉扳指碎片。
它很轻,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如刀,刚才在火房余烬中捡拾时,曾划破他的掌心。此刻,那点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嵌在温润的白玉纹理里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这是常执事的东西。
也是那本化为灰烬的《青木司账簿》留下的唯一尸骸。
阿牛抬起头,目光穿过广场中央的石狮,落在远处那道缓缓移动的阴影上。
那是薛管事。
薛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,神色慌张却又强作镇定。在他身后,两名身穿黑甲的内门执法弟子如影随形,手中的长戟寒光凛冽,每一步踏在地上,都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他们在护送薛管事前往内门述职。
那里有审计堂的入口,也有薛管事想要掩盖罪证的最终防线。
阿牛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泛起一阵血腥味。
三日。
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或者死亡。
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储物袋,里面连一枚铜板都没有。常执事剥夺了他的基础拳劲秘籍,这意味着他连自保的能力都被抽空了。现在的他,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他不能等死。
如果让薛管事进入内门,将三斤灵米的亏空彻底洗白成“正常损耗”,那么阿牛就真的成了那个永远翻不了身的窃贼。
账簿虽然烧了,但真相还在。
那三斤灵米,是被调包的。
证据就在薛管事的紫檀木匣里,或者在他的脑子里。
阿牛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之前的灼伤而隐隐作痛。他握紧了拳头,那块玉碎片再次刺入皮肉,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拦住他们。
哪怕只是问出一句话。
只要确认调包的去向,他就能找到新的线索,或许能从那三十块灵石的债务漏洞中找到生机。
读者一直在等阿牛如何在那本记着三斤灵米债务的《青木司账簿》上,找到那个能抵债或翻盘的漏洞。
现在,账簿没了,但它的影子还在。
阿牛从石柱后闪出,身影瘦削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枯枝。
他没有奔跑,而是快步走向广场中央必经之路。
薛管事显然看到了他。
那张原本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扭曲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被愤怒取代。
“是他!”
薛管事尖声叫道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,“这个逆徒!他竟然敢逃出火房!还袭击执事!”
后面的两名黑甲弟子眼神一冷,脚步加快,挡在了薛管事身前。
他们的黑色铠甲上刻着青云宗内门的徽记,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阿牛停下脚步,距离他们还有十步远。
这个距离,对于修炼过基础拳劲的人来说,只需一步就能冲到面前。
但对于现在的阿牛来说,这十步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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