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,粮仓后巷的青石板缝里渗出一股陈年霉味。
阿牛靠在墙根,身上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本《青木司账簿》就在他怀里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胸口,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常执事把他从火房拖出来时,并没有立刻处决他。
那种被火焰舔舐过的焦糊味,似乎还残留在常执事的袖口上。
但阿牛知道,常执事在怕。
他在怕那张烧剩一半的纸条,更怕自己那枚白玉扳指里藏着的秘密。
这种恐惧,给了阿牛喘息的机会,也给了他一个致命的念头。
既然清白的路走不通,那就把水搅浑。
阿牛缓缓站直身体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平淡,却死死盯着巷子尽头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薛管事来了。
这个负责外门后勤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“阿牛。”
薛管事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热。
他走到阿牛面前,停下脚步,目光在那本账簿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阿牛闻到了薛管事身上浓烈的脂粉味,混合着汗臭,让人反胃。
“别紧张。”
薛管事展开折扇,轻轻摇动,挡住了一半的阳光。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三斤灵米的事,是上面搞错了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薛管事的眼睛,那里面的笑意像是涂了一层油,滑腻且虚假。
“这是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薛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随手扔在地上。
钱袋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拿着钱,滚出青云宗。或者……”
薛管事顿了顿,折扇指向阿牛的喉咙。
“或者,你帮我把这件小事‘处理’干净。这笔账,就不记在你头上。”
阿牛低头看着地上的钱袋。
五十块下品灵石,足够他在外门逍遥快活三年。
但他知道,那是买命钱。
只要他伸手去拿,或者点头答应,他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他会成为薛管事和常执事共同掩盖罪行的同谋。
从此以后,他不再是受害者,而是帮凶。
“我不需要钱。”
阿牛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薛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?”
他冷笑一声,折扇猛地合拢,尖端抵住阿牛的胸口。
“你现在是个废人,连最低级的拳劲都练不了。常执事随时可以捏碎你的骨头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薛管事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。
“你把这本账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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