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粮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肥皂混合的气息。
林婉站在队伍末尾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盯着窗口前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李秀兰。
那个穿着碎花衬衫、嘴角挂着虚伪笑容的中年妇女，正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一张纸片。
那是陈建国的购粮本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。”
李秀兰回过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婉苍白的脸。
“哎呀，嫂子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刻意提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。
“这都月底了，怎么才来？我家建国说家里断顿儿了，特意让我早点来领粮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说的是“我家建国”。
可陈建国明明还在家里，或者……根本不在家里。
“秀兰，”林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那粮本……是我家的。”
李秀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她把粮本举高，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。
“嫂子这话说的，咱俩谁跟谁啊？建国哥昨晚还打电话给我，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，让我代领一下。他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，怕你出去惹事，这才委托我的。”
情绪不稳定。
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的耳朵。
她想起昨晚陈建国锁上卧室门时，那声清脆的咔哒响。
想起他转身时眼底那一抹绝望的灰暗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林婉问。
李秀兰耸耸肩，把粮本塞进怀里，拍了拍口袋。
“谁知道呢？也许在河边吹风，也许在酒铺买醉。嫂子，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去派出所问问王警官，看看他认不认这个‘疯子’丈夫。”
周围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陈家男人精神不太正常？”
“是啊，昨天还看见他在街上大喊大叫……”
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简单的偷窃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。
李秀兰不仅要拿走粮食，还要拿走陈建国的尊严，甚至拿走林婉作为妻子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粮本，家里就真的断了炊。
而今晚，陈建国说要给她“最后的交代”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没有争辩，也没有哭闹。
她知道，在这里，大声喧哗只会坐实李秀兰口中的“疯妻”罪名。
她转过身，走向街道另一头的派出所。
脚步很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***
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，洒在派出所冰冷的瓷砖地上。
王警官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林婉同志，你确定是你丈夫委托李秀兰代领的？”
王警官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林婉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、沾满黑渍的购粮本复印件——那是她从家里翻出的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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