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窗外传来远处粮站下班时的嘈杂声，隐约夹杂着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，那是这个年代特有的背景音。
林婉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双手紧紧攥着那袋刚领回来的大米。
米袋是粗糙的编织袋，上面印着褪色的红字：“国营第一粮店”。
陈建国睡在另一边，呼吸沉重而均匀，像是某种精密机器运转后的余韵。
他侧躺着，一只手垂在床边，那只受伤的手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，指节微微蜷缩。
林婉盯着他的背影，目光像针一样，试图刺穿那层温和的表象。
她想起白天在粮站窗口前，李秀兰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还有那张被揉皱的购粮本。
购粮本上的名字，从“李秀兰”变成“陈建国”，再指向那个危险的“赵大强”。
现在，这个名字像幽灵一样，缠绕在这袋米里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触碰到米袋的边缘。
米粒坚硬，透过薄薄的塑料袋硌着手心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哪怕这答案会撕裂她最后的尊严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米袋的封口绳。
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仿佛稍重一分，就会惊动沉睡中的猛兽。
米香扑鼻而来，带着一种潮湿的、陈旧的味道。
这不是新米的清香，而是陈年稻谷经过长时间储存后散发出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让林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她伸手探入米袋深处。
手指在米粒间摸索，像是在寻找一颗隐藏的珍珠。
突然，指尖触碰到一个异样的硬物。
不是石头，也不是杂质。
那东西有着纸张特有的质感，却又比普通的纸更厚，更韧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屏住呼吸，继续向深处挖掘。
周围的米粒随着她的动作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双低语的手。
陈建国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。
林婉僵住了，连眼球都不敢转动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呼吸声重新响起，依旧沉重。
她松了一口气，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她终于将那异物抽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折叠起来的信封，或者说是某种包装纸。
外面包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，密封得很严密。
林婉颤抖着撕开薄膜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医院诊断书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血迹。
干涸的血迹，呈现出铁锈般的褐色。
林婉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不敢看，却又不得不看。
她展开诊断书。
抬头是“市第三人民医院”的字样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陈建国失踪的那段时间。
患者姓名栏，写着两个大字：陈建国。
但在“曾用名”那一栏，赫然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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