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，没人修。
林婉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，手里攥着那张从派出所带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是赵大强。
也是陈建国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楔进她的脑仁里。
每呼吸一次，都带着血腥味的疼。
她不敢开灯，怕光线太亮，照出她脸上的惨白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映着她颤抖的手指。
那条短信还在：“跑”。
如果陈建国是逃犯，昨晚和他通话的人是谁？
李秀兰？
那个总是穿着碎花衬衫、在粮站窗口前笑得一脸虚伪的邻居？
还是……另一个藏在阴影里的人？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触碰到门锁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侧耳贴在门板上。
里面很安静。
没有电视声，没有碗筷碰撞声，也没有陈建国熟悉的咳嗽声。
这种安静，比争吵更让人心慌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。
林婉推开门，一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是家的味道。
但此刻，这味道里夹杂了一丝陌生的尘土气。
像是长途跋涉后留下的痕迹。
客厅的桌子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口扎得很紧，鼓鼓囊囊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一袋米，意味着生存，也意味着某种交易。
脚步声从卧室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拖沓。
陈建国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领口有些歪斜。
脸上带着疲惫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但他看到林婉时，眼神瞬间柔和下来。
那种温柔，曾经让林婉觉得安心。
现在，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回来了？”
陈建国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袋米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今天粮站人多，排队排了好久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并没有看林婉，而是盯着那袋米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袋米上，又移到陈建国手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腹上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渗着血丝。
那是纸张划破皮肤才会留下的伤口。
购粮本的纸页，粗糙且边缘锋利。
林婉的喉咙发紧。
“建国。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今天去粮站，遇到了李秀兰。”
陈建国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整理桌上的杂物。
“哦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她说，是你委托她去领的粮本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涟漪扩散开来，却没有激起任何声响。
陈建国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是吗？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“家里断粮几天了，我实在没办法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断粮？
怎么可能？
家里的存折里还有钱，虽然不多，但足够买几斤标准粮。
除非……
除非粮本被注销了。
或者，户主的名字出了问题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王警官？”
林婉追问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斟酌。
“王警官说，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陈建国放下手中的抹布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婉儿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，米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袋米。
“这是李秀兰给的‘补偿’。”
“她说，之前抢了你的粮本，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林婉看着那袋米。
白色的编织袋，上面印着红色的厂名。
沉甸甸的，足有二十斤。
在1980年代末，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。
也是一份沉重的枷锁。
“补偿？”
林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李秀兰丈夫失业，家里揭不开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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