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粮站门口的长队已经排到了街角。
林婉站在队伍末尾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昨晚没睡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但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粮本，家里的米缸就要见底。
丈夫陈建国说今晚回来，可现在连明天的口粮都成了问题。
“让一让，让一让。”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自动向两侧退开。
林婉踮起脚尖，透过缝隙，看见窗口前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李秀兰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汗衫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胜利者的轻蔑。
她的手里，正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封皮磨损严重，边角卷曲，那是购粮本特有的质感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就是她家的粮本。
怎么会在那里？
昨天深夜，陈建国明明承诺过，他会去取回来。
难道他食言了？
还是说……
林婉不敢往下想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堵得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轻声细语是她的习惯，也是她的武器。
她挤过人群，走到窗口前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：
“李大姐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李秀兰听见声音，转过头来。
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她并没有把粮本收起来，反而故意扬了扬手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林婉听来，如同惊雷。
“哟，这不是婉婉吗？”
李秀兰拖长了语调，语气里满是虚伪的亲昵。
“这么巧，你也来领粮啊？”
林婉盯着她手里的本子，目光锐利如刀：
“那是我家的粮本，请你还给我。”
李秀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她把粮本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动作轻佻得像是在玩弄一只虫子。
“你说这是你家的是吧？”
她凑近窗口，压低声音，只有林婉能听见。
“可这上面写的名字，可不是你丈夫陈建国呢。”
林婉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下意识地去辨认那个名字。
字迹有些模糊，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，又像是年代久远留下的痕迹。
但在那层污渍之下，隐约可见两个笔画繁复的字。
不是“陈建国”。
也不是“赵大强”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、带着陌生气息的名字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林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。
李秀兰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，大声说道：
“大家伙儿听听，她怎么骂人呢？”
“我老公失业在家，日子难过，借个粮本帮衬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再说了，这粮本是我男人亲自交到我手里的，说是替邻居代领。”
“人家夫妻之间的事，外人不好插手吧？”
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声。
有人同情李秀兰的遭遇，有人质疑林婉的私生活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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