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经侦支队的走廊里,空气干燥得有些发苦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傅晚秋站在档案室门外,黑色的风衣下摆垂落,遮住脚踝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律师函复印件,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警局。
前两次,都被挡在了门外。
这一次,是因为常致远在审讯室里突然要求见“私人物品”。
警方认为那本黑色皮质日记属于关键物证,必须封存。
但常致远坚持说,日记里有他个人的精神病史记录,涉及隐私,不能进入公共证据链。
这个理由荒谬,却有效。
经侦队长老赵是个中年男人,鬓角斑白,眼神疲惫。
他隔着铁栅栏看着傅晚秋,语气公事公办:
“傅小姐,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,涉案财物由公安机关统一保管。除非法院判决,否则任何人不得查阅。”
傅晚秋没有争辩。
她知道争辩无用。
常致远在赌,赌她不敢违规,赌她等不起漫长的司法程序。
他在用时间换空间,试图在正式鉴定前,销毁或篡改某些内容。
傅晚秋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两点。
距离警方正式开启司法鉴定程序,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这四十八小时,是常致远留给她的最后窗口,也是他设下的陷阱。
如果她在窗口期内找不到反制手段,一旦日记被官方认定具有法律效力,里面的内容将彻底坐实。
“常先生刚才提到,”傅晚秋声音平稳,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财报,“日记中记载了常氏集团海外资产的真实去向。”
老赵皱了皱眉:“那是他的供述,需要核实。”
“不。”
傅晚秋抬起眼,目光清冷:
“他说的是‘只有我知道’的东西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林秘书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领带歪斜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作为常致远的心腹,他被列为协助调查对象,暂时失去了自由,但也因此获得了接近核心区域的权限——至少,是在监控之下。
林秘书看到傅晚秋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傅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径直走向旁边的休息区,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,喝了一口。
动作流畅,毫无破绽。
但她知道,林秘书在看她。
也在看那个被锁在档案室里的黑色日记本。
十分钟后,老赵接到一个电话。
挂断后,他看向傅晚秋的眼神变了。
“常致远承认,日记是他亲手写的。”
老赵的声音低沉:
“但他声称,里面记录的不是财务问题,而是……一段陈年旧事。”
傅晚秋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瓶盖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冰凉刺骨。
“什么旧事?”
“他没细说。”老赵揉了揉太阳穴,“他说,如果你敢碰那本日记,他就把它交给媒体。说是关于常氏家族内部不可告人的秘密,足以让常氏股价崩盘,也让某些人身败名裂。”
傅晚秋沉默了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我想再看一眼。”她说,“不是现在,是明天早上九点。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。”
老赵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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