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集团顶层,陈伯年的私人书房。
这里没有董事会会议室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冷白光,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、被厚重丝绒窗帘过滤后的昏黄光线。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普洱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缓慢腐烂。
傅晚秋坐在红木沙发的一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羊绒大衣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遮住了所有可能暴露脆弱的皮肤。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份文件的边缘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底层资产清单》的原件。
从第六章起,这份文件就留在了常致远的办公桌上,作为移交律师的证据副本的“锚点”。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傅晚秋的公文包里,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陈伯年坐在对面的高背椅里。
这位曾经掌控常氏三十年的老人,此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,手里攥着一根拐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傅晚秋的眼睛,落在地毯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上。
“晚秋啊。”
陈伯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虚弱和拖沓。
他咳嗽了两声,用帕子捂住嘴,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:“你母亲走的时候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她常说,你性子太硬,在这吃人的家里,要学会低头。”
傅晚秋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让陈伯年有些坐立难安。他抬起手,想要去拿茶几上的茶杯,但手抖得厉害,茶水溅出了几滴,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致远这孩子,”陈伯年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痛心,“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。但我相信,只要你能劝住他,常氏还能稳住。毕竟,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基业,也是你母亲的遗愿。”
他在道德绑架。
用家族荣誉,用亡母的遗愿,试图给傅晚秋套上枷锁。
傅晚秋微微倾身,从公文包里抽出了那份文件。
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将《离岸信托底层资产清单》平铺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。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伯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那一瞬间,傅晚秋捕捉到了他瞳孔的微缩。
那不是惊讶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面对死亡威胁时的本能战栗。
“陈董,”傅晚秋开口了,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,“我不需要劝常致远。我需要您告诉我,这份清单里的‘黑石基金’项目,为什么会在三年前突然注销?”
陈伯年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,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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