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窗玻璃上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钟鸣站在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。
左手食指垂在身侧，像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它不再属于他。
也不再能感知这个世界。
但它的记忆还在。
第一章它开始冻僵；第二章它失去触觉；第三章它出现坏死斑纹；第四章它彻底麻木无法弯曲；第五章它被尹总强行按在账单上签字；第六章它在剧痛中重新产生一丝微弱的刺痛感。
现在，这丝刺痛感正在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凉意。
就像这根手指已经死去了。
但他还需要它。
或者说，他需要那个藏在天花板裂缝里的东西。
老陈死了。
心梗引发的中毒。
瞳孔在剧烈收缩后突然扩散了一瞬。
那不是死亡的自然过程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，灵魂试图逃离躯壳时的最后挣扎。
小雅站在他身后，呼吸急促。
「别碰那里。」
她尖叫着冲过来，一把拉住钟鸣的衣领。
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。
很疼。
但钟鸣没动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天花板的裂缝深处。
那里卡着一枚金属片。
黑色的血渍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和断针材质完全相同。
带着倒刺。
为什么不是灰尘？
为什么是机关？
「那是监控死角。」
小雅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「老陈生前安装的。一旦触碰，就会触发隐藏的烟雾报警器，或者更糟的后果。他会毁了一切证据！」
楼下传来更多警笛声。
尖锐，刺耳，层层叠叠。
表明警方升级了应对等级。
尹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《违规经营处罚通知书》。
皮鞋锃亮，不染泥水。
他在看表。
时间不多了。
封条即将贴上大门。
钟鸣甩开小雅的手。
动作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让开。」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小雅愣住了。
她看着钟鸣的眼神，第一次感到陌生。
那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敬畏，也没有对规则的服从。
只有执拗。
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钟鸣举起右手。
拇指和食指并拢。
这两根手指还活着。
还能感知温度，还能捕捉细微的震动。
他踩上梯子。
梯子在暴雨的冲击下微微晃动。
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像老人的咳嗽。
老陈临终前的声音。
*“咳咳……”*
钟鸣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老陈死死抓住胸口的画面。
他是这个混乱夜晚的起因。
疼痛让他无法呼救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降临。
而现在，死神留下的痕迹，就在头顶。
钟鸣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天花板的裂缝。
粗糙的水泥颗粒摩擦着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