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钟鸣把电动车停在巷口，锁好车。
他看了一眼左手。
食指依旧青紫，像一块死肉挂在指根。
没有知觉。
也没有痛觉。
但他知道它在碎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，才能看见楼梯扶手上积满的灰尘和雨水。
尹正站在三楼门口。
深灰色西装一尘不染。
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，红灯闪烁。
「进去。」
尹正的声音很冷。
像冰块撞击玻璃杯。
他没有阻拦钟鸣上楼，但身体挡在门口，像一堵墙。
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了钟鸣的脸。
也在记录着这扇即将被封条贴死的门。
钟鸣没说话。
他侧身挤过尹正的肩膀。
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。
尹正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钟鸣的背影。
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愧疚？还是愤怒？
钟鸣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时间。
老陈的心梗还在继续。
每一秒，死神都在往那个老人的胸腔里塞一把沙子。
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老陈躺在沙发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左胸，指甲嵌进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嘴唇发紫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是心梗发作最典型的声音。
窒息。
绝望。
小雅站在旁边，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举着手机，手电筒的光束乱晃。
光柱打在天花板上，又弹回来，照在钟鸣脸上。
刺眼。
眩光。
钟鸣眯起眼睛。
他看向天花板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。
就在裂缝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反光。
不是灰尘。
是金属。
钟鸣记得老陈瞳孔收缩的方向。
就是那里。
「他在看什么？」
小雅带着哭腔问。
声音尖锐，划破雨声。
钟鸣没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。
食指指向天花板的那个点。
动作僵硬。
像生锈的机械臂。
尹正走上前一步。
挡住了钟鸣的视线。
「别碰现场。」
尹正说。
语气公事公办。
「这是证物。」
执法记录仪的红点跳动。
记录着钟鸣每一个违规的动作。
「我要拿下来。」
钟鸣说。
只有五个字。
平淡。
没有感情。
「不行。」
尹正摇头。
「等法医来。」
「来不及了。」
钟鸣说。
老陈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监护仪一样的警报声在他喉咙里回荡。
如果不取出那根针，心脏会停跳。
如果心脏停跳，证据就会消失。
因为老陈口袋里的那份文件，只在他活着的时候有效。
一旦死亡，文件会被警方扣押，被尹家销毁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用命换时间。
用痛换真相。
钟鸣绕过尹正。
走向角落那架摇摇欲坠的老式木梯。
梯子漆皮剥落，露出腐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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