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浪像一堵湿透的墙,狠狠撞在钟鸣耳膜上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已经贴到了三楼楼梯口。
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破碎的窗玻璃,在老陈苍白的脸上切割出病态的色块。
执法记录仪开启的电子提示音“滴”地一声脆响。
在这混乱的噪音海洋里,像是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最后一点伪装的秩序。
尹正站在门口。
他那双锃亮的皮鞋,鞋尖精准地抵住了钟鸣左脚脚背。
力道不大,但足够沉重。
像是一块墓碑,压住了钟鸣想要后退的路。
「退后。」
尹正的声音没有起伏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《违规经营处罚通知书》,纸张边缘锋利得像刀片。
「现场已封锁,禁止无关人员接触尸体。」
钟鸣没动。
他的左手食指,正在发出求救信号。
那不是痛觉。
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电流穿过生锈铁丝网般的震颤。
这种震颤来自指尖深处,沿着掌骨向上攀爬,一直钻进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在感知。
感知老陈体内那枚断裂银针的位置。
如果现在不移除或固定,随着担架车的颠簸和急救按压,断针可能会滑入心脏瓣膜。
那是死路一条。
也是他作为前圣手医馆传人,最后的尊严底线。
尽管这双手已经被剥夺了行医资格。
尽管这只左手食指,正在一步步走向彻底的坏死。
第一章它开始冻僵。
第二章它失去触觉。
第三章它出现坏死斑纹。
第四章它彻底麻木无法弯曲。
第五章它在尹总强行按下的账单上签字。
第六章它在剧痛中重新产生一丝微弱的刺痛感。
现在,这丝刺痛感成了他唯一的导航仪。
「我在救他。」
钟鸣说。
话很少,只陈述事实。
语气平淡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尹正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抽搐。
他没有松脚。
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皮鞋底粗糙的纹路,碾过钟鸣鞋面的防水层。
「你是在毁灭证据。」
尹正冷冷地说。
「非法行医,扰乱公共秩序,现在还要对死者进行破坏性操作?」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钟鸣那只悬在半空的左手。
那只手苍白,僵硬,食指的指甲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。
那是坏死的征兆。
小雅站在旁边,浑身发抖。
她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刚才抢救时溅到的血迹。
她想冲过来,却被两名辅警死死拦住。
「钟鸣!别碰他!」
小雅的哭声尖锐而破碎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「你会被逮捕的!快放手!」
她曾举报过钟鸣的非法行医。
此刻,她却成了最希望他停下的人。
因为一旦动手,钟鸣就从“嫌疑人”变成了“罪犯”。
钟鸣闭上了眼睛。
听觉被屏蔽。
视觉被切断。
整个世界只剩下触觉。
雨水打在塑料雨衣上的沉闷声响,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
老陈颈动脉微弱跳动的触感,通过空气传导,微弱得几乎不可闻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,有一团异物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断针。
它卡在胸锁关节附近,距离主动脉仅毫米之差。
钟鸣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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