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斑驳的墙面。
水声嘈杂，掩盖了屋内老陈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。
钟鸣站在玄关处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尹正站在他对面，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，皮鞋锃亮，与这潮湿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《违规经营处罚通知书》，纸张挺括，边缘锋利。
“钟鸣。”
尹正的声音冷硬，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，构成了非法行医和危害公共安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根据规定，我需要对你进行控制，并带走所有涉案物品。”
钟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尹正的肩膀，落在沙发上的老陈身上。
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。
那枚硬币造成的刺激，暂时压制住了心梗引发的休克。
但这只是缓兵之计。
真正的心脏停跳，随时可能再次发生。
“再给我十分钟。”
钟鸣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尹正冷笑一声：“十分钟？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他将通知书展开，递到钟鸣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承认违规操作，接受罚款和拘留。”
“然后，你可以继续在这里‘救人’，或者滚出去。”
钟鸣看着那张纸。
白色的纸面，黑色的字迹，红色的印章框。
刺眼。
“我手上有伤。”
钟鸣抬起左手。
那只食指僵硬地竖立着，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那是坏死的征兆。
也是代价。
尹正盯着那只手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尹正将一支黑色签字笔塞进钟鸣的右手。
“用右手按印。或者，我用强制手段。”
钟鸣垂下眼帘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谈判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尹正在逼他。
逼他用那个已经失去知觉、甚至即将坏死的手指，去承担后果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测试。
测试这个前中医世家传人，是否还保留着作为医生的尊严。
还是说，为了活命，他可以抛弃一切。
钟鸣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右手，握住笔。
笔杆冰凉，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他试图用右手按住左手食指。
但左手的食指纹丝不动。
它就像是一截枯木，一块石头，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。
钟鸣眉头微皱。
他加大了右手的力度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传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左手的任何反馈。
没有触感。
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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