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。
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钟鸣低着头。
他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那只左手食指，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，卡在老陈锁骨与衣领之间的缝隙里。
指尖冰凉。
那种凉意不是来自外界的雨，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。
像是有一块冰，正在他的指骨里慢慢融化，然后凝固成更坚硬的石头。
他试着动了动右手。
右手握着那半截断针，针尾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老陈体内的淤血。
颜色发黑，粘稠得像干涸的沥青。
钟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不是普通的心梗发作会流出的血。
心梗的血，应该是鲜红的，或者因为缺氧而呈现暗紫，但绝不会是这种带着金属光泽的黑。
这意味着老陈的血管里，有某种异物在阻碍血液回流。
或者是……有人提前在他的穴位上做了手脚。
“放开他！”
尹正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，割裂了雨夜的寂静。
他站在门口，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，皮鞋在潮湿的地面上踩出清晰的回响。
两名辅警跟在身后，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，镜头红点闪烁，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。
“你涉嫌非法行医，造成患者身体严重伤害。”
尹正一步步走近，目光扫过钟鸣那只僵直的左手，又看向地上瘫坐的小雅。
小雅浑身发抖，嘴唇咬得发白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知道钟鸣是谁。
也知道今天这场暴雨，是为了掩盖什么，还是为了暴露什么。
钟鸣没有看尹正。
他只是用右手拇指，轻轻按压了一下左手食指的指甲盖。
没有感觉。
连轻微的疼痛都没有。
就像按在一块死肉上。
第一章时，这只手指还能感受到外卖箱里热汤的温度。
第二章时，它失去了对冷热的分辨。
第三章时，指尖出现了灰败的坏死斑纹，像枯死的树叶脉络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。
它彻底死了。
变成了一块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头，死死地楔在老陈的身体里。
如果强行拔出，可能会撕裂老陈颈部的动脉。
如果不拔，老陈的心梗会继续恶化，直到心脏停止跳动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“报警了吗？”
钟鸣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尹正冷笑一声：“已经报了。警察马上到。在这之前，你别想动他一根毫毛。”
他说完，伸手去抓钟鸣的肩膀。
钟鸣没有躲。
他的身体僵硬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左手被卡住后，重心完全失衡。
尹正的手掌触碰到钟鸣肩膀的瞬间，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钟鸣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？”
尹正愣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了钟鸣左手食指的异常。
那根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冻土开裂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钟鸣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那半截断针举到眼前。
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他看清了断口处的血迹。
黑色。
浓稠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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