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坤宁宫的琉璃瓦，像无数只巨手在拍打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只缠枝莲纹白玉盏，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案心。
盏底朝上，像一只睁开的、空洞的眼睛。
它不再盛着温热的燕窝，也不再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恩赐意味。
它空了。
被陆晚用舌尖一点点舔净，连最后一点油脂都被刮去。
岑安的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他指间悬停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看着陆晚。
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完成打磨的器物。
完美，顺从，且毫无生气。
「很好。」
岑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猫捉老鼠后的戏谑。
他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权衡之上。
走到门槛边，他停了下来。
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，扭曲而狰狞。
「对了，素儿姑娘最近手脚不太干净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贵人手中的团扇顿了一下。
她慵懒地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「听说她偷偷藏了一把薄刃在袖中。」
岑安冷笑一声。
「本公公已经让人搜出来了。」
陆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素儿！
那个总是颤抖着帮她梳头，哭着说怕她被打死的女孩。
「不过，看在陆妹妹的面子上，暂时留她一命。」
岑安转过身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陆晚的脸。
「毕竟，一只听话的狗，总比一只咬人的狼好养。」
说完，他推门而出。
外面的雨声再次涌入房间，嘈杂而混乱。
陆晚独自站在原地。
手中的白玉盏依旧冰冷。
她缓缓蹲下身。
看向角落里的素儿。
素儿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陆晚走过去，握住了素儿冰冷的手。
在那掌心里，她感觉到了一张纸条的轮廓。
素儿偷偷塞给她的。
上面写着：太后身边的老嬷嬷，昨晚刚去过慎刑司，查阅了陆晚的籍贯档案。
陆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原来，太后并非单纯的保护者。
她是在利用陆晚。
利用陆晚与先帝的关系，去牵制新贵妃背后的家族势力。
陆晚不是一个受害者。
她是一枚棋子。
一枚被放在棋盘中心，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。
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用法。
既然太后想通过她的过去来制造混乱，那就让混乱来得更猛烈一些吧。
既然岑安想看她驯服，那就让他看个够。
直到这把刀，足够锋利，足以割断所有人的咽喉。
陆晚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。
她的表情依旧麻木，眼神依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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