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坤宁宫偏殿的琉璃瓦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暖阁内，地龙烧得极旺，檀香混着潮湿的水汽，凝成一层黏腻的雾。
陆晚跪在暖阁中央。
膝盖下的金砖烫得惊人，透过单薄的月白宫装，那股热意直往骨髓里钻，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面前那碗燕窝上。
瓷是缠枝莲纹白玉盏。
盏底残留着几缕凝固的白色油脂，那是燕窝冷却后析出的胶质，像某种干涸的血迹，又像凝固的时间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最后一章。
从第一章它被尚食局太监端入殿门，到第二章停在紫檀桌心，第三章被岑安推近，第四章被贵妃端起，第五章空了，第六章碎了——
这只玉盏的每一次位移，都是陆晚尊严剥离的一寸皮肉。
如今，它重新盛满了东西。
不是羹汤，是屈辱。
「陆答应。」
岑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身穿绯色蟒袍，坐在侧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「娘娘说了，这碗燕窝凉了，你身子弱，受不得凉气。」
岑安顿了顿，眼神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，冷冷地审视着陆晚。
「所以，你得把它舔干净。」
满屋子的监视者屏住了呼吸。
赵贵人慵懒地靠在引枕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素儿站在角落，浑身颤抖，死死咬着嘴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陆晚知道，这是新贵妃立威的第一场戏。
若她失态，或是拒绝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即刻赐死。
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，那是常年受训形成的机械性恭敬。
「奴婢遵旨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，像是一粒粒冰冷的石子，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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