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盛夏最后的余热都喊破。
尚食局偏殿的抄书房内，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魏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一支秃了毫的狼毫笔，笔尖悬在宣纸上，墨汁将落未落，凝成一个黑点。
她没在写字。
她在听。
门外传来小太监故意拖沓的脚步声，还有扫帚划过青砖的“沙沙”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节奏杂乱无章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赵嬷嬷就站在窗棂外。
透过糊着半透明桑皮纸的木格，魏婉能看见那道佝偻的身影。赵嬷嬷手里攥着一串佛珠，指节泛白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却一个字也没漏进屋里。
“姑姑。”魏婉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起伏，“外头风大，若是累着了，奴婢让人给您搬个凳子。”
赵嬷嬷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串佛珠转动了一格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魏女官说笑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，苍老而疲惫，带着一种惯有的唯唯诺诺，“老身只是怕这暑气扰了女官的清静，顺手扫扫地，积点功德罢了。”
“功德？”魏婉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，“若真是积功德，便该让那些偷懒的小太监歇息歇息，而非让他们在此处制造噪音，乱了女官的心神。”
窗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，扫帚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女官聪慧，但有些事，看破了也是糊涂。”赵嬷嬷低声道，“这尚食局的规矩，是死的是活的，全看人心怎么摆弄。季公公虽然走了，但他留下的‘债’，总得有人还。”
说完，脚步声远去。
魏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桌案正中央的那卷旧档上。
那是贵妃罚她抄写《女诫》时，顺手递给她的一堆内务府废弃卷宗之一。说是罚抄，实则是让她在枯燥中消磨锐气，同时也让她有机会接触这些常年被尘封的秘密。
魏婉展开卷轴。
纸张发黄，边缘有着明显的虫蛀痕迹。
这是《内务府库房结余明细·丙字库》，年份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季德全刚调入尚食局担任监工的那一年。
她的视线快速扫过一行行枯燥的数字。米粮、绸缎、炭火……每一项支出都看似合规，每一笔账目都对得上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衬纸。
魏婉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认得这张纸。
这是内务府特制的加厚桑皮纸，通常只用于封存最高级别的机密档案。而在桑皮纸的右下角，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一枚火漆印。
形状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，而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，蛇尾缠绕着一枚铜钱。
魏婉的瞳孔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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