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燕窝香气，混杂着魏婉指尖滴落的血腥味，在闷热的午后发酵。
季德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染血的雪蛤羹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筋。他想喊“大胆”，想斥责魏婉以下犯上，想用内务府的规矩压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官。
可他的脚像生了根，钉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因为他看见了魏婉袖口下那一抹极淡的青色——那是汝窑仿品特有的冰裂纹色泽，虽然只有一瞬，却足以让他想起昨夜那碗冷透的燕窝，想起自己是如何为了邀功，故意在那批贡瓷中动了手脚，导致第一碗燕窝被打翻。
如果现在掀开这层窗户纸，查到的不仅仅是尚食局的混乱，更是内务府监工失职、甚至涉嫌贪墨的证据。
魏婉没有看季德全，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洁白的瓷面上晕开一朵妖冶的花。她的动作慢条斯理，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公公。”魏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您方才手滑，打翻了第一碗燕窝。奴婢怕娘娘怪罪尚食局办事不力，便想着，若是第二碗再出问题，便是天意难违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片。
“所以，奴婢用血试之。若这血能洗净前日的‘失仪’，证明尚食局上下对娘娘的忠心，那这碗羹汤，便不再是残次品，而是圣心所向的吉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，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季德全的心窝。
他在说，之前的打翻是意外，或者是有人故意为之；而现在的流血，是她主动承担后果，以血谢罪。
如果季德全继续追究，就是在质疑一个已经“以血明志”的女官的忠诚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在暗示：第一碗燕窝的破碎，并非偶然，而是有人蓄意破坏尚食局的声誉。
谁蓄意？
在场的所有人，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季德全那张灰扑扑的脸。
赵嬷嬷缩在角落里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最终低下了头。她太聪明了，知道这时候谁开口，谁就是替罪羊。她宁愿让魏婉受罚抄书，也不愿卷入这场可能牵连内务府的风波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脸色煞白，紧紧咬着嘴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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