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层黏腻的暑气封死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魏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那里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青瓷碎片，边缘锋利，正是昨夜“那碗冷透的燕窝”碎裂时留下的残骸。它曾溅湿过她的裙摆，刺痛过她的膝盖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最隐秘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且刻意压低的嗓音：“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。赵嬷嬷脸色煞白，手中的账册差点滑落。小翠急得眼圈发红，死死拽住魏婉的衣袖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主子，不可……若是季公公再找茬……”
魏婉反手握住小翠冰凉的手，力道不大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怕什么。”她声音极轻，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深井，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既然他想要一场戏，我便陪他演完。”
她松开手，从袖中取出那片瓷片，在掌心迅速比划了一下角度。疼痛尚未袭来，但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已顺着脊椎爬升。
门帘掀开，一股冷香扑面而来，随即被殿内的闷热冲淡。
季德全跟在贵妃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灰扑扑的太监服上沾着些许尘土。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全场，最终定格在魏婉面前的那盅新熬制的雪蛤羹上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褶子，眼神里满是期待——期待看到魏婉再次失仪，期待看到尚食局的新人因为慌乱而露出破绽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魏婉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，挥了挥手：“起来吧。今日这天气，实在让人心烦。听说尚食局新进了几道清凉解暑的方子？”
“回娘娘，正是。”魏婉直起身，垂眸看着那盅雪白的雪蛤羹，“这是‘雪映寒潭’，以雪蛤为主料，辅以百合、莲子，慢火熬制三个时辰。入口即化，清热润肺，正合娘娘此刻的心境。”
季德全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：“魏姑姑真是好手艺。只是奴才听闻，这雪蛤性寒，若火候稍有不慎，或是食材有了微瑕，便容易伤及龙体。不知魏姑姑可有把握？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手指却在帕子上狠狠绞紧。他在等，等魏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信，或者等那羹汤出现任何异常。
魏婉端起托盘，双手平稳如初。她没有看季德全，而是看向贵妃：“奴才不敢言把握，只知尽心。这羹汤乃奴才亲手调制，每一勺的浓淡，皆由奴才心意而定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腕微转，舀起一勺羹汤，缓缓送向贵妃面前的玉盏。
就在勺子即将触及盏沿的瞬间，魏婉的左手袖口微微抖动。
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只听见一声极轻微的“嘶啦”声，像是丝绸被利刃划过。紧接着，一滴鲜红的液体，毫无预兆地从魏婉垂落的指尖滴落。
“啪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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