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宫中的偏殿密室，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。
这里没有炭火，只有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像极了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夏晚宁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并不觉得冷，真正让她感到刺骨的，是面前那位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的女人——德妃。
德妃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，眼神漫不经心，仿佛夏晚宁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你说，薛家私藏禁药暖玉散？”
德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中的凝重。
夏晚宁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德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页残破的账册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用朱砂记着几个模糊的数字和名字：薛府、内务府、暖玉散三百斤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夏晚宁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刚才在雨中奔波，加上肺部过敏引发的剧烈咳嗽尚未平复。
“这账册是从西库木箱夹层中搜得。薛贵妃母族通过内务府，将本应进贡御用的暖玉散，私自截留，转手卖给宫外江湖郎中牟利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目光清冷而坚定。
“更可怕的是，这些暖玉散并非流入民间，而是有一部分……被送回了宫中。”
德妃手中的玉扳指猛地一顿。
“继续说。”
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寒意。
夏晚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喉间的腥甜：“奴婢昨日在御前失言，并非无的放矢。陛下近日头晕目眩，并非劳累所致，而是中了暖玉散的慢性毒。薛贵妃以此控制圣意，进而掌控后宫乃至朝堂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德妃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夏晚宁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庸俗、甚至故意打压过的承恩贵人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，我会信你？”
德妃冷笑一声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挑起夏晚宁的下巴。
“你出身低微，昨日还在御前顶撞龙颜，今日就来我这里告发当宠妃？若是薛贵妃反咬一口，诬陷你构陷同僚，你可知是什么下场？”
夏晚宁没有躲闪。
她任由德妃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，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赌注。
如果不拿出足够的诚意，她不仅救不了自己，还会成为薛贵妃清除异己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“娘娘需要证据。”
夏晚宁平静地说道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账册只是线索。真正的致命证据，在柳嬷嬷身上。”
德妃眯起眼睛：“柳嬷嬷？那个跟在薛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？”
“正是。”
夏晚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她在绝境中才有的冷静与疯狂。
“昨日，薛贵妃命柳嬷嬷送来一碗‘冷透的燕窝’，意在让奴婢受冻失仪，或病倒于宫中，以此坐实奴婢欺君之罪。”
提到那碗燕窝，夏晚宁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
那不仅仅是一碗食物，那是薛贵妃精心设计的陷阱，从温度到时间，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杀机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被端入殿内，冰冷刺骨；第二章未动，它散发寒意；第三章她用体温焐热盏底；第四章故意打翻一滴证明变质；第五章将残羹化作指控证据；第六章彻底倒掉，只留空盏见证罚俸后的重生。
而现在，这碗燕窝的余威，仍在德妃耳边回荡。
“柳嬷嬷以为奴婢会乖乖吃下那碗变质的燕窝。”
夏晚宁轻声说道，字字珠玑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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